AI 會取代多少員工?關鍵不在預言,而在企業的約束條件

問題意識

如果公司導入 AI,真正值得問的問題不是「AI 會不會搶走工作」,而是:在成本不增加、產出不下降的前提下,企業到底有多大空間縮減人力?而這個答案,又會因為 AI 是「菁英放大器」還是「技能拉平器」而徹底不同。

幾個月前,我在社群媒體看到一張裁員通知書的截圖。底下有一行說明:「公司說是因為導入 AI 工具,現有的人力已經足夠應付產出需求。」

貼文底下,討論炸鍋了。有人說「AI 終於來搶工作了」,有人說「才不是,景氣才是主因」,有人說「這只不過是管理層找的藉口」。

你有沒有發現,每次講到 AI 取代工作,大家都搖身一變成為科幻小說作家或政論節目名嘴,但很少有人能把問題問得更精確一點?

這正是我想做的。

企業裁員本來就常常同時混著很多因素:景氣循環、利率環境、先前擴張過頭、部門重整、資本市場壓力,還有管理層自己的判斷失誤。AI 可能是其中一個原因,但通常不會是唯一原因。

即使如此,如果企業真的導入 AI,而且確實拿它來減少人力,那這件事在理論上會受到什麼限制?仍然很值得分析。

這篇想做的,不是判斷每一次裁員到底有多少能歸因於 AI,也不是「AI 會不會取代人類工作」那種容易流於口號的大哉問,而是把問題縮成一個更乾淨的版本:

如果公司導入 AI,並且希望用它減少一部分人力,那麼這個人力縮減比例,在理論上有沒有上限或下限?

這篇想做的,就是用一個非常簡單的理性模型,把這件事的骨架先抽出來。

AI 會寫程式,還要參與系統分析嗎?

傳統上,複雜的軟體專案,除了程式設計師之外,還會搭配系統設計師,甚至系統分析師,確保領域知識及商業邏輯都有朝對的方向前進。

生成式 AI 既然會寫程式,下一個問題就是:它也會做系統分析嗎?

理論上來說,應該是的。畢竟我們在前一篇文章都親眼看過,AI 既然能理解規格、潤飾需求、撰寫程式碼,甚至生成測試案例,那麼系統分析 (SA) 和系統設計 (SD) 這類「中間產物」,確實也難不倒它。畢竟,系統分析本質上就是資訊的整理、建模與推理,而這些都是 AI 擅長的領域。

我認為,SA/SD 也應該納入 AI 協作。尤其是從 SA/SD 擅長的建模角度,能夠協助我們及早確認領域知識及商業邏輯,檢查需求規格是否有矛盾、遺漏或模稜兩可的地方,甚至提出改善建議,幫助系統分析師更快定位問題,減少後期開發的返工成本。譬如說,透過 AI 生成的狀態轉移圖,也有助於規劃黑箱測試,提高測試覆蓋率,進而提升系統的穩定性與可靠性。

接下來就是現實問題了:讓 AI 產生的狀態圖,真的比人工畫得更好嗎?能省多少時間?

這就要實測了!現在,就讓我們拿前一篇文章的規格作為引子,看看 AI 生成的狀態圖表現如何吧!

當 AI 會寫程式,程式碼會變得即寫即棄嗎?

人類從事的領域,不斷被生成式 AI (GenAI) 入侵。

社群媒體上,早就充斥一大堆「AI 體」的文案圖案,現在就連程式設計領域也開始淪陷。像 Google 執行長就透露:「在 Google,超過 1/4 的新程式碼已經是先由 AI 生成,再讓程式設計師去複審與確認。」1 而 GitHub 執行長更大膽預言 80% 的程式碼都將會由 GenAI 生成。2

也就是說,以前,程式設計師得親手撰寫大部分的程式碼;現在則開始挪出一段時間去跟 GenAI 對話:調教提示詞 (prompt)、審核生成的程式碼、確認正確性,如此反覆進行好幾個回合。

GenAI 進展神速。如果某一天進展到,只要提示詞下得夠精準,第一次生出來的程式碼幾乎就合格過關了,是否也就意謂著,程式設計師的專業訓練及工作重點,將會更轉向 ⑴ 鑽研提示工程、⑵ 審核生成的程式碼這兩條路線發展?換句話說,將會更朝向 ⑴ 前段的需求規格、⑵ 後段的測試驗收這兩條路線?

如果頭尾兩端(需求規格與測試驗收)都由人來看守定義,中間步驟(撰寫程式碼)改由 GenAI 來操刀,是否也就意謂著,程式碼會變成像是可拋棄的東西,反正隨時都可以叫 GenAI 再生出一份出來?甚至當 GenAI 能力升級之後,又能夠生出比拋棄掉的還要更好的程式碼?

聽起來可能有點兒瘋狂。可是如果以上屬實,那麼,敏捷四大宣言之一「可用的軟體 重於 詳盡的文件」,在 GenAI 時代是否依然成立,可能都值得再重新評估檢討。

為此,我在 ChatGPT 4o 進行一系列小小的實驗。試試看當 GenAI 收到前段的需求規格之後,能夠生出什麼樣的程式碼以及測試驗收案例;緊接著會與 GenAI 協作調教頭尾兩端(需求規格與測試驗收),再看看 GenAI 重新生出來的程式碼,會有什麼不同。

務實的長期主義路線——《多團隊高效協作密技》推薦序

「敏捷」這概念,台灣很晚才起步。

儘管敏捷宣言 (The Agile Manifesto) 早在 2001 年就問世,可是在台灣,如果以 David Ko 在 2014 年首次舉辦的 Agile Tour Taipei 活動作為開端,「敏捷」開始成為台灣業界的話題,大概也不過十年。

於是,在國外早已經百家爭鳴的「大規模敏捷」流派(連 SAFe 都出到 6.0 版了呢),在台灣,直到近年才零零星星有人談到這議題。

大規模敏捷的各家流派,多半是從 Scrum 之類的原型出發。但 LeSS 與眾不同的是,它非常謹慎自制,避免在規模化過程中引進無謂的複雜。

就如同《多團隊高效協作密技》所說:「規模化,不是角色變多、流程變複雜,而是協作方式的改變。LeSS 的導入,難處都不在 LeSS 的流程,而是在環境的不配合。」因此,想學習 LeSS,重點不要只放在流程上,應該更留意探討這些協作、環境、人的議題。這才是形塑 LeSS 的關鍵驅力。

換個 Design for Ops 的腦袋——《SRE 工作現場直擊》推薦序

全球都在享用 Google 首屈一指的線上服務群,但直到他們在 2016 年出版了 Site Reliability Engineering 一書,世人才第一次全面認識到該如何支持這種深度廣度的系統維運。

全球性線上服務系統,規模與複雜度遽增,只靠傳統的人力或獸力是無法長久維運下去的。面對這問題,擁有第一流軟體研發能量的 Google,大膽拋開傳統作法,改從一個獨特的提問出發:「如果我們賦予軟體研發工程師一個任務,讓他們有機會從頭去設計維運系統,那會是什麼模樣?」

更進一步的提問是:「如果我們限制他們最多只能投入 50% 的時間在維運上,那會是怎麼樣的工作方式?」

從這角度出發,便是目前我們現在看到的 SRE。